望月舒文 / 散文 / 五金顶子山上有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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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8  澳门银河线上娱乐场手机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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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了,188金宝博游戏棋牌娱乐:天一天天热起来了,山川大地披上了深色的绿装,空气里氤氲着花草混合的清香。

这个特殊的季节总会给我们带来诗意的畅想,让我们的少年心事充盈美丽的渴望。在一年又一年的夏日轮回中,那些染着夏绿的时光,流淌着欢乐的汗水的日子变成了多彩的回忆在心底徜徉。

那个时候,生活在小山村的我们这些野孩子对夏天既盼望又恐惧,既喜欢又厌倦。

盼望和喜欢的理由就是夏天一到,会有好多的果实成熟了,挑食又饥饿的我们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嚼果填饱肚子。再有就是可以灵活地躲开大人的监管偷偷下河洗澡。恐怖和厌倦的是除了惧怕流火的日子溽热难耐,最主要的是放假采山蕨菜。

提起山蕨菜,许多人并不陌生。它是一种鲜嫩美味的野菜,吃法比较多,可以炒着吃,也可以凉拌吃,味道比较独特。它的食用价值比较高,具有山野菜之王的称号。蕨菜具有利尿通便、清热解毒、抗菌消炎、瘦身减肥、降低血压等功效作用。正因为如此,蕨菜成了抢手货。据说在日本、韩国蕨菜是高档的食材,一般人都吃不到。

70年代,山蕨菜是东北出口创汇的主打农副产品很是兴盛了几年。那时,学校提倡勤工俭学,开门办学,各个季节都有相应的勤工俭学任务:春天耕种校田地,夏天采蕨菜出口,为国争光,秋天割杏条,冬天积肥给校田地准备肥料。

夏季停课采蕨菜是一项政治任务,上级下达给学校,学校就把任务下达给各个班级,各个班级又把任务分配给每个学生。大概是高年级的男生60斤、女生40斤,我们低年级的男生40斤、女生30斤。

立夏前后,正是我们那个地方蕨菜旺盛期。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采蕨菜的人群,妇女和学生居多。人们头顶着烈日,有说有笑地穿行在山坡上,密林中。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在人们的头顶上飞来飞去,仿佛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紧张又兴奋;布谷鸟不时地传来“布谷……布谷”的叫声,仿佛在提醒人们不要忘了农事。

蕨菜喜欢阳光,多生长在朝阳土地肥沃人烟稀少的地方。我们这些小孩子根本不懂得蕨菜们的心事,更掌握不了蕨菜们的行踪,只会尾随着别人的屁股后面东一头西一头地在陌生的沟沟岔岔里胡闯乱撞。偶尔也会遇到一丛丛茂盛的山蕨菜,像星星,似月亮一样呈现在眼前。我们会登时眼前一亮,大呼小叫地一拥而上,小鸡啄食般地一扫而光。

太阳西斜了,我们急着下山,找一个湿润的黑土地方把蕨菜的根上抹一层土,防止水分流失。来到学校,验收过秤,人家是七斤八斤,我们只有少得可怜的三金两斤。小心翼翼地收起盖着验收公章的蕨菜小票,怀着收获的幸福,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

太阳就要落到龙岗山下,远远望去像一个顶着绿色皇冠的老人端坐在那里。我忽然想起姥姥讲过的一个故事,并跟小福子也讲了这个故事。小福子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我的话他都爱听。

故事是这样的:古时候,有这么两个人,一个是爷爷,一个是他的孙子,两个人来到东北大山里采人参。

一天晚上,孙子到河边打水,忽然看见山顶发金光,一阵儿一阵儿时隐时现,以为自己上火眼花,也没敢跟爷爷说这事。头半宿觉睡得囫囵半片,总觉得有个事在心里吊着,于是自己走出窝棚透透气。突然间,他看到河对岸大石头上坐个大姑娘,穿着红袄绿裤,头顶戴着火红花冠。

“你是不是麻达山了,你家住哪给你送回家?”

姑娘开口说:“我家住在山顶上,我能求你办点事儿吗?”

“什么事儿”姑娘说:“我家很多年前来了一条大乌虫(蛇),怎么也撵不走,老是欺侮我,你帮我把它撵呗!”

“一个乌虫有什么可怕的,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

荒山野岭的哪有个人家呀!他把这事从头到尾学给爷爷听。

爷爷听后眉头一紧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听说过棒槌成精后可以变成人,有难事了就找人帮忙,她肯定是棒槌精,怪不得这些天抬不出棒槌呢!原来是这个乌虫在作怪,那乌虫不好对付,得找几个硬实人帮忙。”

次日,天刚朦朦亮儿,爷孙二人带领两个挖参的人,携带四把尖刀,四把砍刀以及干粮等,收拾妥当便钻进了林子。快到山顶时,爷爷往山顶一瞧,吓了一身冷汗。一条水桶般粗的乌虫,正盘在一苗棒槌上用长长的芯子舔舐着参籽。

老把头深吸一口气回头命令孙子带人退回三十步,把尖刀埋在道上,露出刀尖。孙子领着两个人准备停当,回到爷爷身边复命。

爷爷敲了敲树干,乌虫慢慢抬起头直视树下的几个人。只见乌虫头顶绿花,两眼乌黑,身体的鳞片红得发紫,吐着长长的芯子,呲着大嘴裸露血红而发光的牙齿,经直奔山下的几人扑来。几个人手持砍刀沿着上山的路三步并两步撒腿往山下跑,一会儿就跑到埋刀的地方,往身后瞄了一眼,那乌虫长长的芯子几乎要碰到爷爷的衣服了。爷爷命令大家就地卧倒,向道边的草丛里滚。那乌虫只顾得想吃掉爷爷,却没发现露出地面的刀尖,肚子瞬间从前到后豁开了,一命呜呼!

大伙返回山顶一看,嗬!五苗大棒槌,全是六匹叶,顶着红籽。中间那苗顶着二盆大的红榔头,连杆都是红的,朝着山子连连点头。大伙小心翼翼挖出棒槌后都乐呵呵的下山了。

征得爷爷的同意,孙子留在了山上,和棒槌姑娘一起把参籽撒遍整个龙岗山脉。

棒槌姑娘的故事从此传开了,“五金顶子”也因此而得名。

故事讲完来,小福子仿佛还沉浸在故事的情节里。忽然,他很神秘地跟我说:“要不,我们也上五金顶子采蕨菜?说不准也能采到人参呢!”

“好哇,我们就去五金顶子去采蕨菜!”不过我又一想,五金顶子山太远了,没听谁谁上去过呢。

“你敢去吗?”小福子看出了我的犹豫,有些后悔并怯怯地问。

“怕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信誓旦旦地说。

我和小福子早早就出发了。我们从北坡选择了一条跑山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不停地向前走着。我们走一程就停下来爬上树向五金顶子山上瞭望,累了就嚼几口大煎饼,渴了就接柞树叶子上的水喝,采路边的酸浆吃。

在一个像战壕一样的沟壕边上,我们居然吃到了通红的草果。草果酸的很,但是很解渴。就这样我们走一气歇一气,越走离家越远。回头看,我们的小山村就像天边的云朵一样若隐若现。突然,我们的眼前开阔起来,原来我们到达山顶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五金顶子上上,我俩有一种胜利者的英雄豪情,竟一时忘记了是来采蕨菜的。我俩忘情地观赏着四处的风景:蓝天白云,远山近树,尽收眼里,如沐如浴,好不惬意。

我们在南山坡上,终于看到了心目中的山蕨菜:一堆堆,一丛丛,鲜嫩翠绿,一个个像贵妃出浴,像少女含情,令人爱不释手,又不忍心采下,生怕伤害了这一个个纤弱的生灵。

“我们发财了,这真是遇到六匹叶啦!”小福子乐得直蹦高。

不一会的我们的拎筐和大布口袋都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几乎要拿不动了。我们不敢恋战,更不敢贪得无厌,生怕惹山神不高兴没收了我们的蕨菜。

满载胜利的果实,我们唱着歌儿飞快地往学校跑去。那一次,我们居然超额完成了采蕨菜任务指标。

我们终于知道其实山顶并不是尖顶的,而是平坦如砥,开阔异常。这个看似不远的山就是走不到跟前,害得我们走到了日当午的时候才爬上山顶。不过,这次的实践也印证了:只要你有勇敢的心,只要你肯努力,困难就会被你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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